《权力的游戏》开篇第一幕，异鬼就杀死了长城外的守夜人，向世人昭示古老传说已然成为现实。可剧集很快就将观众的注意力转移到史塔克与兰尼斯特的纷争、争夺铁王座的博弈，还有巨龙的回归之上。
就在世人忙着瓜分维斯特洛大陆的时候，北方正在集结一支大军，这支军队能把所有争斗的参与者，全都变成毫无自主意识的尸体。
可异鬼真正的诉求到底是什么？我们不妨来好好梳理一番。
远古战争，战败的敌人却得以幸存
故事发生的数千年前，维斯特洛本属于森林之子（还有巨人一族）。后来先民渡海而来，大肆砍伐神圣的鱼梁木，和这片大陆原本的主人爆发了旷日持久的战争。
剧中交代，正是森林之子创造出了第一只异鬼：他们把俘虏绑在鱼梁木上，将龙晶刺入他的胸膛，本想造出对抗人类的武器。
可这件武器彻底失控。长夜降临，亡者大军席卷维斯特洛，寒冬持续了整整一代人的时间。传说中，最后的英雄找到了森林之子，与之联手，在黎明之战中取得胜利。战后守夜人军团成立，一道横跨大陆的绝境长城拔地而起。
但传说留下了一处关键的漏洞。最后的英雄击退了异鬼，却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。异鬼退入永冬之地，保留了自己的首领，又继续存续了八千年之久。
如果这是一场正义彻底战胜邪恶的战争，这样的结局实在令人费解；但放在一场以和约收尾的战争来看，就完全说得通。
维斯特洛历史上就发生过类似的事。先民和森林之子厮杀数百年，最终在千面屿缔结了盟约。人类获得开阔的土地，森林之子则保有森林与鱼梁木。黎明之战很可能也是以一份类似的协议告终，只不过这一次，北方的边境是用一座巨大的冰墙划定的。
绝境长城本可以双向守护
按照官方传说，筑城者布兰登在巨人和森林之子的协助下修建了绝境长城。长城绵延约三百英里，冰层之中还封存着古老的魔法。就算是魔法尚且兴盛的年代，修筑这样一座浩大工事，也需要难以想象的人力与时间。
还有另一种说法：异鬼本身也参与了长城的建造。异鬼带来严寒，能够制造寒冰兵器，显然精通操控寒气。而长城的建造材料，正是他们比维斯特洛任何族群都更加熟悉的寒冰。
倘若属实，这座宏伟建筑就是停战协议的一部分：长城以南归人类所有，遥远的北方则划归异鬼。
这道边境会约束两边的行动。长城的魔法阻止亡者大军南下，同时也要求人类不得越界踏入异鬼的领地。守夜人军团最初或许就是负责监督这份合约执行的力量，而他们后来变成王国守护者，只是被遗忘的真相的其中一半。
八千年光阴流转，守夜人的使命早已被扭曲。维斯特洛的人不再相信异鬼的存在，城堡日渐荒废，守夜人军团渐渐沦为流放罪犯的地方。与此同时，成千上万的野人定居在长城以北，修建村落、砍伐林木、挖掘古墓。
在北方族群的视角来看，人类正在一步步侵占当初约定好绝不触碰的土地。
第十三任守夜人司令的秘密
原著书中流传着夜王的传说，注意不要和剧版的异鬼首领混为一谈。夜王指的是第十三任守夜人司令。他在长城外遇见一位肤白如冰、眼眸湛蓝的女子，对她一见倾心，将她带回长夜堡，立为自己的王后。
夫妻二人统治守夜人十三年，向异鬼献祭活人。后来塞外之王乔曼与史塔克家族的“解放者”布兰登联手推翻了他们，这位司令的名字也从史书里彻底抹去。
老奶妈曾暗示，他本身或许就是史塔克族人，因此家族才极力抹去这位先祖的丑事。
如果把这段故事视作一份被歪曲的盟约记忆，夜王的所作所为就有了另一层逻辑。在维斯特洛，两族通婚历来是巩固同盟的手段。一位史塔克迎娶异鬼女子，长夜堡就可以成为南方和极北之地维系联系的据点。
长夜堡再合适不过。它是长城上最古老的城堡，城堡下方还有一条密道，设有黑门。这扇鱼梁木打造的大门，只有守夜人兄弟才能开启，可以悄无声息越过边境。使者可以经由这里递交约定好的贡礼，不至于在整个王国引发恐慌。
异鬼为什么要掳走婴儿
剧集告诉我们，传说中的献祭有着现实的意义。卡斯特长年把刚出生的儿子遗弃在森林，异鬼便不会侵扰他的居所。一名异鬼骑士将婴儿带到祭坛，夜王触碰孩子，把他转化成全新的异鬼。
和那些一场大战就能批量复活的尸鬼不同，异鬼本身无法从尸体中诞生。他们需要活的孩童。这份盟约很可能包含定期交出婴儿的条款，以此换取北方族群得以存续。后世的史官把这套仪式称作活人献祭，连同第十三任司令的统治一同抹除。
卡斯特实际上保留了古老秩序的一点残迹。他献出自己的儿子，换来平安，所以他的家宅，才能在亡者横行的土地上成为一处生存孤岛。异鬼懂得订立契约，也会恪守自己的承诺。
如果他们只是毫无理智的毁灭力量，就不会做出这般有章法的行为。
夜王倒台之后，献祭就此终止，联姻同盟宣告破裂，相关记载也被销毁。人类保住了长城，却遗忘了修建长城背后的种种义务。异鬼会把推翻夜王王后的行动视作第一次背信弃义，但依旧长久驻守在自己的边境领地。
为什么《权力的游戏》的故事里，他们选择挥师南下
数千年间，违约的行为不断累积。人类在北方定居，守夜人军团近乎消亡，史塔克与异鬼的古老同盟沦为骇人传说，婴儿贡礼也只剩下卡斯特一人在维系。卡斯特死去，人类与冰之族群之间最后的约定也随之消亡。
与此同时，魔法重新降临世间。异鬼重现于世，时间早于琼恩·艾林遇害；丹妮莉丝的巨龙降生，易形者的力量愈发强大，布兰成为新的三眼乌鸦。冰与火，仿佛在同一个时代一同苏醒。
对异鬼而言，巨龙是实实在在的威胁，因为龙晶与瓦雷利亚钢可以杀死他们。
而就在此时，史塔克家族失去临冬城，近乎覆灭。倘若史塔克的权力是古老盟约的一部分，那这个家族的崩塌，就意味着旧秩序彻底瓦解。北方失去了守护者，再也没有人记得那些古老誓言的只言片语。
所以夜王率领大军直奔布兰。剧中布兰解释，异鬼首领想要抹除人类的记忆，而三眼乌鸦完整保存着这份记忆。放到远古冲突的背景下，他的目标就格外清晰：布兰是唯一见证夜王诞生、见证那份盟约，以及长夜之后人类所有背信行为的人。
布兰一死，旧时代的历史，连同双方的罪证，都会一同消亡。在此之后，异鬼就可以让维斯特洛陷入永恒寒冬，夺回这片大陆——他们，正是在这里被强行创造出来。
他们南下，是为了复仇，为了生存安全，也是为了夺回他们视作故土的土地。
八千年的等待，终于有了意义
八千年间，异鬼坚守边境，依靠古老魔法与黎明之战后缔结的残存盟约维持现状。当人类侵占北方土地、停止进贡、背弃誓言，还重新获得龙焰这种致命武器，古老的平衡便彻底崩塌。
这套解读也能够解释异鬼行事的理智。他们不会一有机会就猛攻长城，会因为卡斯特献出儿子而放过他，培育自己的战士，静静等待可以破除魔法屏障的时机。得到死去的韦赛利昂之后，夜王击碎长城，向这群他眼中破坏契约的族群发动战争。
剧集的最后一季，把异鬼的目的简化为带来永夜、抹杀活人的记忆。但在这层表象背后，是森林之子为对抗人类创造出的武器，被放逐到极北之地的往事。异鬼沦为世人眼中的怪物，可他们的归来，或许本就是为了追索一笔八千年的旧债。
维斯特洛，只是早已忘记自己欠下了这笔债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