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偶然翻出这部积压九年才得以播出的《花开如梦》。起初,只是想随意点开一部年代家庭剧来打发时间,未曾想,竟一口气看完,看完后心里憋闷许久,久久难以释怀。

它没有狗血抓马的虐恋套路,亦没有轰轰烈烈的家国大义,只是静静地讲述了苏家三代女人跨越数十年的人生起伏。其温柔又扎心,平淡至真实,真实到令人看完不禁复盘:原来有些人生的遗憾,真的会跨代传递。

整部剧改编自苏童的《妇女生活》,故事以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上海为起点,顺着岁月的流转,见证了单亲母亲慧、女儿娴、外孙女芝三代女性被困在时代与原生家庭里的一生。看完最大的感触便是,她们都在拼命逃离上一代的悲剧,最后却差点重蹈覆辙,好在终有人打破了轮回。

第一代的慧,是整部剧所有遗憾的开端。

她是旧时代极为普通的可怜女子,独自经营照相馆抚养女儿长大,一辈子缺爱,渴望被珍惜。年轻时遇人不淑,被男人欺骗感情,未婚生女,后半辈子都生活在委屈、不甘与怨怼之中。

生活的苦磨平了她的温柔,也让她变得偏执强势。她把所有的希望和怨气,都压在了女儿娴身上。她不懂怎么温柔爱人,只会用笨拙、苛刻的方式管束孩子。一辈子没得到过圆满的爱情,没被人好好偏爱过,最终带着满心遗憾落寞离场,草草结束了一生。

慧的一生,是旧时代女性的缩影。一辈子为情所困,被时代裹挟,从未为自己活过,可怜又可悲。

第二代的苏娴,由董洁饰演,也是我整部剧最心疼的角色。

她从小在母亲的高压和负能量中长大,厌烦母亲的怨天尤人,拼命想要逃离压抑的原生家庭。年轻的她鲜活漂亮,怀揣着闪闪发光的明星梦,天真又执拗,以为只要离开家、抓住爱情和名利,就能彻底摆脱母亲的宿命。

可年少无知的莽撞,终究让她栽了大跟头。闯荡演艺圈时,她被孟老板温柔假象迷惑,倾心交付后惨遭抛弃,星光梦碎,还留下了一身伤痕。

兜兜转转半生浮沉,她遇见过真心待她的聪,却在犹豫和遗憾中蹉跎岁月。她明明极力抗拒母亲的人生,却还是重走了老路:同样被感情辜负,同样独自养育孩子,同样半生孤独。

看苏娴的一生真的格外唏嘘。她聪明、漂亮、有灵气,本该拥有灿烂人生,却因为缺爱、因为不懂识人、因为时代的局限,在情爱里辗转漂泊,前半生追逐繁华,后半生归于平淡孤独,半生烟火,终究大梦一场空。

而第三代苏芝,是整部剧最温暖的救赎,也是最让人欣慰的逆袭。

她带着外婆和母亲的情感缺憾长大,亲眼见证了上两代女人在感情里的卑微和狼狈。原生家庭的不圆满,没有让她变得偏执敏感,反而让她更早通透、更清醒独立。

她的人生也并非一帆风顺。年少的爱恋、仓促的婚姻、破碎的感情,她也经历过婚姻失败、独自生女的绝境。最戳心的那场戏,雨夜之中,她赤脚独自走进医院生产,孤立无援的模样,看哭了无数人。

她也差点落入祖辈的宿命闭环,重复单亲妈妈的坎坷人生。但和外婆、母亲不一样的是,她没有被苦难打垮,更没有把人生的不幸归咎于命运和他人。

经历过情伤和低谷,她没有自怨自艾,反而沉淀自我、深耕自己,一步步成长为优秀的编剧,靠自己站稳脚跟,从容养活自己和孩子。面对破碎的过往、错过的爱人,她没有纠缠内耗,选择坦然放下、与生活和解。

大结局的名场面,真的藏尽了整部剧的温柔与深意。

多年以后,苏芝带着女儿,和已然老去的父母在公园漫步,偶遇前夫邹杰一家四口。没有狗血的撕逼,没有刻意的遗憾,她坦然让孩子叫对方叔叔阿姨,平静释怀,各自安好。

上两代女人困于情爱、困于执念、困于时代,一辈子走不出爱恨牢笼。而苏芝,亲手斩断了三代女人的宿命轮回。

看到这里才真正读懂《花开如梦》的内核:花开是热烈的奔赴,如梦是遗憾的释然。

三代女人,三代人生。慧困于时代,一生被动卑微;娴困于执念,一生漂泊无依;芝挣脱宿命,一生清醒自渡。

以前总觉得,命运的轮回很玄乎,看完这部剧才懂,所谓宿命,大多是原生家庭的缺憾、认知的局限,一代代传承下来的。

女人这一生,最大的救赎从来不是嫁得好、遇良人,而是永远不放弃自己。前两代女人,把人生的希望寄托在男人和感情上,所以一旦爱意消散,人生便满盘皆输。而苏芝的圆满,从来不是来自任何人的馈赠,而是源于自我的独立和清醒。

这部剧没有完美的主角,没有圆满的童话,只有最真实的人生百态。所有绚烂的花开,终会归于平淡梦境。人生最好的结局,从来不是永不遗憾,而是历经千帆,终于能自救、自渡、自爱。

那些走过的弯路、受过的伤、错过的人,最终都化作铠甲,让我们跳出宿命,活成自己的救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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